第30章：我的秘密
孟星遥不知道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窗外之人的眼中，她抚摸着一个人偶小摆件，眼里满是茫然。
那个摆件是许多年前江亦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随手买的，随手送的，他自己也许早已经忘记。
只有她一直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如今，这些回忆也慢慢变得模糊，像一场梦。
门外，吴越看着身旁的男人，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江先生，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
江亦衡闻言，身体僵硬了片刻：“吴医生也这么关注病人家属的私事？”
吴越转过头，似笑非笑：“报纸上，新闻上，我虽然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涉及到自己的病人，所以多关注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江亦衡觉得，吴越大概看出来了，但没有直接点破。
“孟小姐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如果再次遭受到精神上的刺激，以后恐怕情况会恶化，不知道江先生是希望保守秘密呢，还是亲自告诉她。”
“这个我自然会处理，吴医生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就可以了。”
江亦衡语气有些冷淡，并隐隐觉得吴越态度有些奇怪，孟星遥只是他的病人，就算有张景年的关系在，也不至于多管闲事。
吴越将双手插在兜里，顿了顿，转身离去。
病房里，孟星遥像是察觉了什么，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江亦衡的眼神，三分深邃，七分挣扎，不太像他往常的冷淡模样。
“大哥。”她招招手，唇边露出了一抹笑容。
江亦衡收起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孟星遥连忙扯了扯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十天了。”
江亦衡问：“什么十天？”
孟星遥掰着手指头冲他笑：“你已经十天没来了，骗子，你说会天天来看我的。”
“对不起！公司太忙了，以后我会尽量抽时间过来。”江亦衡心虚移开视线，却看到了满屋子的画作半成品。
他有些震惊，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会画油画，因为没有完整的作品，也无法判断水平如何。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她的专业是设计，构图简单的画信手拈来，油画却大不相同，他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了解她，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孟星遥笑眯眯的坐了下来，眼里闪动着别样光芒：“这是我的秘密啊。”
如果没有江亦衡，她不会选择设计专业，她知道自己擅长的是画画，更知道自己喜欢画画，她能够在画里纵横驰骋，也感到快乐。
可她还是为了能够成为他的助力放弃了最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重新捡起来，热情没有半点减退。
“原来让林妙买的这些东西，都是画画用的工具。”
“是啊，倒是辛苦她了，还要替我东奔西走，所以我决定这些作品完成后，送她一幅。”
江亦衡点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她能找到兴趣转移注意力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哪怕最后画出来不尽如人意，只要她愿意，他也能想办法给她办画展。
孟星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血来潮：“大哥，你站过去一点。”
江亦衡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做什么？”
“画你好不好？”
他微微挑眉,诧异道：“要让我当模特吗？”
“可以吗？”孟星遥说：“还没有给人画过呢，你是第一个，是不是不相信我？”
江亦衡说：“怕你把我画丑了。”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根本不会考虑，但孟星遥不一样，他没有办法面对拒绝后失望的眼神。
“虽然我是个设计师，嗯，现在也不是了，但你可以相信我画油画也不差的。”其实江亦衡见过她的作品，很多年前，只是他不知道，她也没有说，当年他送给某个长辈的画，是出自她的手。
“那需要我做什么？”他侧着身子，依靠在窗台上，白衬衫，黑西裤，干净利落，带着说不出的俊朗迷人。
孟星遥收了笑，朝他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将人掰直，然后背对着自己：“就这样吧，你看着外面。”
江亦衡有些好笑的随她摆弄自己：“只是背影啊，有什么不一样吗？这样画出来还能认出来是我？”
孟星遥说：“认出来了还有什么神秘感？”她只是有刹那的心念一动，产生了这个想法，当然按照他来的频率跟时间，这幅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画完准备送给我吗？”
“你想要吗？”
“我可以给你办画展。”
他内心对于孟星遥的兴趣期待值不高，但只要她开心就好，毕竟眼前这些看起来有些凌乱的作品，还没有哪一个能看出样子来。
“那挂出去？”
“别人认不出来就行。”
“怕丢人吗？”孟星遥笑了笑，开始倒弄自己的颜料，她要抓紧时间，要不然等他下次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会吗？难道第一次画人物，不应该是很有纪念价值。”
“所以才值得分享啊，不过画展，还是算了吧，我担心你血本无归，好多年没碰过了，最近只是太无聊。”
“以前没听你说过。”
“恩，只是兴趣，上大学的时候跟教授学习过一段时间，专业还是学设计重要，后来工作，就没有碰过了。”
“为什么不画？”
孟星遥笑了笑，跳过了这个问题。
设计狗，她还是个新人，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画画，等她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就是忙着各种比赛，后来……
天赋比不上心计，姚佳溪的出现，就是她噩梦的开始，整个行业里，都知道她抄袭，身败名裂，还被开除了。
“别动，我要开始了。”
她摆好画架，指挥江亦衡站好，进入状态后，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空气也变得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需要言语，他们互相有默契一般，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江亦衡尽量维持着不变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放到耳边，属于姚佳溪的声音传来，他脸色开始变得不那么自然。
孟星遥背对着他，看不清什么表情，手上的画笔在他开口的瞬间停顿了。
“我在外面。”
“让余晖送你去医院，我马上过去。”
“好，没事。”
江亦衡挂了电话，心虚的转过身，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佳溪不舒服，人在医院，我得过去看看。”
孟星遥闻言，扯了扯唇角，白色纸张上，只来得及画下一个模糊轮廓，她说：“你走吧，下次再画。”
江亦衡内心瞬间被愧疚填满，“抱歉，我明天再来看你。”
孟星遥站起身，摇了摇头将人送到门口，挥挥手说：“你走吧，明天也不用来看我了。”
三天后就是他跟姚佳溪的婚礼，孟星遥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会再让他过来。
江亦衡还想说什么，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只留下一个背影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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