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知灼见(1)
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当齐天翔见到闫丽的时候.已经沒有了上午走进省人民会堂时的落魄和疲惫潦倒的形象了.
也许是中午在河州宾馆休息了一会.尽管沒有睡着.可毕竟还是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养精蓄锐了一段时间.使得心情和身体都进行了短暂的调整.情绪和心智也渐渐平复并恢复了正常.但真正起作用的还是脱下了哪件军大衣.换上了自己大衣的缘故.
军大衣并不破旧.只是老式的军绿色的大衣.式样和颜色也的确老旧了一些.穿在齐天翔身上.与他的气质和形象都有些不太相符.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关键的一点还是不太合身.显得臃肿和拖沓.
下午河州代表团会议期间.齐天翔的大衣经过修补.已经送了过來.由于是专业人员修补.左衣袖根本看不出曾经被剪刀剪开的痕迹.分组讨论会后.齐天翔穿着自己的大衣走进了省人民会堂.感觉和形象立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脖子上的绷带还吊着左臂.但那已经成为一种装饰和负伤的标志了.
即使如此.省人大会结束之后.齐天翔还是决意到河州市人民医院.执意要求医生对伤口进行处理.并将脖子上的绷带取下.看着医生为难的神情.齐天翔沒有解释.更不愿通融.结果还是医生拗不过齐天翔的坚持.在对左臂进行再次固定之后.将脖子上的绷带取了下來.使得外表上看到的齐天翔.除了左臂有些僵硬和不自然之外.与常人沒有任何的不同.
这就是齐天翔需要的效果.也是他内心无法说出來的要求.晚上要去岳父母家.他不愿自己脖子上的绷带.吊起的左臂.给两位老人带來任何视觉上的刺激.尤其是岳母张婉芬.齐天翔不愿她过分的担心.当然不愿展露伤势.引起担心的.还有闫丽.这也是他最在意的.
因此当闫丽看到齐天翔的第一眼时.焦虑担忧的神情尽管难以掩饰.可相比于临近中午电话里的急切和慌乱.明显释然了许多.可能现在看到的齐天翔.与传闻的形象不很一致.疑惑和担忧依然充斥着闫丽的内心.但健康安然的齐天翔站在自己面前.还是将所有的担心都抛到了脑后.
当着小张和小王的面.闫丽沒有表现出过多的不安和担忧.只是关切的目光.深情地定定看了齐天翔很久.将一肚子要问要说的话都强咽了回去.矜持地笑着上了齐天翔的专车.直到车子驶出省总工会大院.才平静地对齐天翔说:“中午我就跟妈妈打了电话.还不知道该怎么准备呢.”
“其实也就是吃顿饭.也是有几天沒有去看望二老了.就是想陪老爷子喝几杯.不用那么麻烦.”齐天翔很满意闫丽得体的表现和大度.就顺着闫丽的话意说道:“妈妈也有年龄了.真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住.”
“说是这么说.沒听说这么一句话吗.姑爷登门.小鸡断魂.你这么让她待见的女婿去吃饭.老太太还不倾尽所有招待你吗.”闫丽戏谑地笑着瞥了齐天翔一眼.不无开心地接着说:“何况今天还是你的大日子.即使老太太想简单.老爷子恐怕也是不乐意的.你看吧.保证是老爷子催着.老太太干着.不弄个七荤八素的不算完.虽然不会有东北招待女婿的小鸡炖蘑菇.老太太拿手的海东家常菜还是不会少的.”
闫丽说着话.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巧笑吟吟地补充着:“再者说.还有她的宝贝儿子.晚上一定回去打秋风.即使不为你.为人家儿子.也绝对简单不了.”
闫丽的话似乎提醒了齐天翔.不由笑着对闫丽说:“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应该给大哥打个电话的.晚上一起陪老爷子喝几杯.”
“还用你打电话.人家下午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给你说一声.晚上不要有约.一起回老爷子哪里.好好喝几杯.咱们两个中午已经说过了.我就沒再给你打电话.”闫丽嗔怪地瞥了齐天翔一眼.调侃道:“我估计人家已经给老太太报过饭了.”
齐天翔听闫丽这么说.情绪也被调动了起來.提高了声调对前排的小张说:“既然这么说.小张和小王你们两个晚上就不要走了.一起热闹热闹.”
“小王不走是肯定的.要开车.而且还得担负安全保卫职责.重任在身.但估计也不敢热闹.”一直默默地望着前方的小张.听到齐天翔提高了声音对自己说话.才缓缓地回过头來.笑着对齐天翔说:“我就更不能凑这个热闹了.您们全家人好容易欢聚.我们就不要搅和了.还是您们尽兴就好了.送您和闫老师到老爷子家后.小王等着.我就打车回去了.”
“那就更不能走了.你打车回去.回到家也过了饭点了.小王一个人也沒有个吃饭的地方.那怎么行.”闫丽温柔地笑着对小张说着.转过脸对齐天翔说:“要我说.咱们都像一家人一样.也不要过分客气.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们吃我们的.你们哥俩吃你们的.咱们互不干扰.这样不就行了吗.”
“闫老师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齐天翔笑着附和着闫丽的提议.温和地说:“只是这样一來.小张的酒瘾沒有办法解决了.”
齐天翔的话即像是玩笑.又像是总结.使得车里的气氛活跃了起來.各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着说着.打发着路途中的寂寞和无聊.
专车停在闫博年的小院门前时.发现闫勇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门前.齐天翔下了车.含笑对先一步下车的闫丽调侃道:“正如你说的那样.人家早已经到了.而且看样子已经來了一会了.”
“谁说不是.正客沒到.陪客倒是先到了.”闫丽哝哝嘴.一边推开院门.一边笑着说:“不过也正常.哪有主客等陪客的道理.先到也应该.”
闫丽说着话.自顾自笑着提高了嗓门.撒娇般喊道:“我们回來了.也沒人出來迎接一下.要累死我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闫丽的话音未落.房门就应声而开.张婉芬率先走了出來.看到手里拎着塑料袋的闫丽.知道她的虚张声势.就沉着脸详装不满地说:“就拎一个袋子能累死.我看你也快成琉璃人了.”
张婉芬瞪了闫丽一眼.随即望向齐天翔.喜笑颜开地打着招呼说:“天翔來了.快进屋吧.外面怪冷的.”
“新省长大驾光临.我们是应该列队欢迎才是.不然显不出诚意.”闫勇闻声从屋里走了出來.直接就拿齐天翔打起嚓來:“八府巡按出行.即使不用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万众跪迎.起码也应该是鸣锣开道.闲人回避才够排场.”
齐天翔沒有正面回应闫勇的奚落.而是恭恭敬敬地向张婉芬问好之后.面向随后走出來的李红霞说:“嫂子好.今天不用值班吗.”
尽管齐天翔沒有理会闫勇的戏谑.闫丽却是不依不饶.走上一步.将手中拎着的塑料袋用力递到闫勇手上.毫不客气地说:“还不帮我拎着.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亲妹妹.”
“有亲妹夫保驾护航.那还用得着我这亲哥哥.”闫勇有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酸溜溜地说:“估计早就把我这个亲哥哥甩到脑后了.也就剩下拎东西的份了.”
“别贫了.这么冷的天.快让天翔和小妹进屋吧.”李红霞嗔怪地瞪了闫勇一眼.不满地说:“天翔不是受伤了吗.不然你什么时候见过小妹自己拎过东西.”
李红霞的话立即使大家警醒了过來.张婉芬率先关切地问:“让闫丽这小妮子一搅和.差点把正事忘了.天翔伤的怎么样.要不要紧.”
“连咱们的李护士长都听说了.这伤肯定轻不了.”闫勇故作严肃地抢过齐天翔之前.摇头晃脑地对着大家沉重地说:“估计这条左臂即使不废.也得落下什么后遗症了.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么多人的关心呢.”
“你个乌鸦嘴.就不能说点正经的.一点都沒有正型.”张婉芬不无好气地抬手要打闫勇.看到他故作胆怯和躲避的神情.不由笑了.对齐天翔说:“还是赶紧进屋吧.都站在外边.像怎么回事.”
“就是.还是进屋说吧.即使脱衣服检查伤势.也得进屋不是.”闫勇不怀好意地望着齐天翔挤挤眼睛.对张婉芬正色道:“好好的人站在您老面前.您说他能有什么事.又能有什么事.”
闫勇的话调节着气氛.使得刚才的紧张缓解了下來.以至于鱼贯进屋的众人神情都瞬间变得轻松起來.
一进屋闫勇就见到闫博年正准备往书房去的身影.心里清楚闫博年一直站在门边听着外面大家的谈话.碍于颜面不便于亲自出去迎候.就慢条斯理地说:“您这个老同志.对年轻干部也太不爱护了.不说亲自迎接吧.起码不能扭头就走不是.您这个态度有些不对头啊.”
闫勇的一席话.既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也给闫博年找了台阶下.闫博年索性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慈祥的目光望向了进屋的齐天翔.慢慢地说:“天翔过來了.先坐一会暖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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