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拔祟
红色的巨龙挟裹着黑气扑出井口, 正在井口将一个女孩按进竹篓里的几人被黑风拂过，还没来得及发抖求饶, 就已经被无数厉鬼卷过, 原地只留森森白骨, 以及一个吓呆了的小女孩。
还好初见时没真的和齐喑打起来, 顾昭默默的想。
“你觉得他很残忍？”别语误会了他后颈炸起的鸡皮疙瘩，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不。”出乎她意料, 一向心软的顾昭却否认了她的说法，“其实我刚才看见那些也很愤怒......虽然不会这么做，但觉得他这样好像挺爽的。而且一直快进，总感觉像看3d电影, 完全感受不到真实感......”
[蝗虫过境，鬼子进村啦]
[啥叫鬼子, 他不是龙子吗]
[我也最喜欢复仇打脸这种戏码了！还有这么多妹子]
[说妹子的快去洗洗脑子]
小纸人欣慰地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 小昭。”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赤色的烛龙盘旋在半空, 伴随着轰鸣炸响的雷电, 暴雨骤然而至, 村民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跑出自家大门，跪在湿透的土地里瑟瑟发抖，顾昭顺着与烛龙一同升起的视线向下看去，人群里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来当年知道齐喑的人，已经在他被关起来的岁月里化为黄土了吧。
求饶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失去理智的厉鬼们尖利的哭嚎盘旋着, 不断收割这些凡人的性命，顾昭注意到原本不在她们攻击目标中的未成年小孩们也开始受到袭击。
[地府呢？怎么会任这么多厉鬼聚在一起？]
[是呀，当年我不过杀了害死我那家人就立马来了鬼差]
[可能是大唐时候信息传递的比较慢？]
“因为死掉的人的魂魄都还在原地，没有去地府报道，所以地府应该还不知情。”别语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我原本以为那些被祭祀的女孩是因为死得太惨才没有离开，可她们是在烛龙离井的时候才变成厉鬼的。”
“什么意思？”一直漠然看着一切的齐喑开口问道。
“死去的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怨气才能化为厉鬼，你仔细想想，这些女孩临死前真的有那么大的怨气吗？”
“她们凭什么不能有怨气！”齐喑眼神阴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语将纸手背在身后，在顾昭肩上踱步，“你仔细看，这些村民没有一个人的魂魄离体，突遭横死，一般是来不及产生什么怨恨的。一定有什么不对劲，让死去的人全都无法转世。”
顾昭皱起眉，虽然对这些事情不太理解，但基本的推测他还是能做到的：“如果有人是提前安排好这些，那一定是在齐喑被锁起来之前，而且他还要能确保齐喑身边会有尸体。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神汉。”
提到罪魁祸首，齐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阴冷起来。
顾昭看着烛龙与厉鬼们“清理”完了这座村子的所有活人，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你当初找到那个神汉没有？”
“......不知道。”
越过山峰，眼前又出现一座小小的村落，不少人正忙着在突如其来的大雨中抢收衣服和晾晒的食物。
饕餮突然拦住齐喑跟上去的动作：“喂，所以你忘不了的就是这个？你没病吧？爷从一出世就莫名其妙被人封印，还老是被扣屎盆子都没说什么，你被关个百八十年就难以忘怀了？ ”
齐喑冷冷地看着他：“少管闲事。”
“闲事？如果你老抱着这点事不放，出不去的可不只有你。”饕餮哼一声。
“应该不是，如果他最难以放下的记忆是被锁起来，那在烛龙出井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已经开始重复这个回忆了。”别语懒懒地说，“而且你问他也没用啊，你看这大兄弟像是会跟我们谈谈心抒抒情的人吗。”
这个村的人在见到烛龙时却没有另一村那样恐惧，几人从空中望下去，看见这些人聚在一起远远指着烛龙说了什么，村里走出一个头戴面具的男人。
正是那张涂着花纹带着笑意的面具。
“就......是你！”烛龙在天空中盘旋咆哮，金色的竖瞳里一片疯狂。
顾昭察觉到有些不对，烛龙刚才离开那口井时，神志分明是很清醒的，还知道让厉鬼们放过那个小孩，可随着在外界停留的时间增加，它好像越来越混乱了。
“没想到关了你这么久，还是如此不知悔改。”神汉手持一根人高的竹棍，轻而易举地将扑向他的厉鬼挥开，声音一如之前听到的，轻柔而充满蛊惑味道，“乖孩子，好好听话。”
等等，一如之前？顾昭将头转向齐喑：“他们送了八十一个女孩下井，再加上之前的几年，你被锁了快九十年是吧？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啊，他为什么还活着。”齐喑原本与常人无异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与烛龙类似的竖瞳，蛇类的阴冷目光仿佛要用眼神剜下一块肉一般死死盯住神汉。
神汉的竹棍并没有对厉鬼造成任何伤害，厉鬼们却绕过了他，径直冲向神汉身后的村庄，一声声惨叫从村庄的各个角落响起。
空中的烛龙没有任何反应，傻了一般盘在云端，直到神汉轻柔的呼唤：“去吧，乖孩子。”
烛龙突然甩动长尾，从云端扑向被厉鬼驱赶出自家房屋的人群，口鼻呼吸间，一道道寒气将原本就被暴雨淋湿的村民们冻成冰雕，龙爪再补一记，冰雕破碎开来，尸首滚落一地却没有分毫血迹流出。有时还会直接用龙爪将人直接撕裂。
不知为什么突然疯狂的烛龙带着厉鬼军团浩浩荡荡地扫荡了这一座村子，继续往南飞去，留下一地血腥。
“对，就是这样。”神汉的面具上依旧带着诡异的笑意，慢慢地跟随在烛龙身后，众人都清楚的看见一道道灰白的东西从这些尸体上分离，飞入了他掌中。
齐喑突然按住了额头：“是他？！我明明记得——”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了？”齐鸣担心地想扶住他，却被齐喑一掌挥开，虽然老是被口头上嫌弃，但其实从未被师兄粗暴对待过的齐鸣险些毫无防备地被他从云端推落，还好离得最近的饕餮一把接住了她。
“你干嘛？”饕餮一把抓住他还停在半空的手。
齐喑却突然抬起头，阴冷可怖的金色竖瞳紧紧盯住饕餮：“为什么——”
“明明是凶兽，为什么你居然连人都没吃过？！”
“......你的意思是说我弱？！我只是看不上人肉！”饕餮黑着脸。
“他的意思应该不是说你弱......”顾昭默默插了句嘴，却被齐喑的怒吼打断：“凶兽的本能不就是杀人吗？凭什么？为什么？！”
“一出世就被封印我有什么时间杀人！”饕餮看出齐喑现在的状态不对，不过不管他为什么状态不对，反正先怼回去了再说，“不服来打一架！”
雾气升腾，又一条赤色长龙在这边天空升起，饕餮不甘示弱的化回原身，一龙一兽没有使用任何其他攻击手段，你一口我一爪的在云端上肉搏起来。
顾昭求助地望向别语，小纸人却兴致勃勃地从他肩膀上站起来：“万年难得一遇的饕餮烛龙肉搏战开打了！买定离手！我做庄，赢了大家平分啊，快下注了下注了！”
[我压烛龙！]
[烛龙加一]
[虽然都不知道是什么，但作为龙的传人，我选羊]
[羊个鬼啦，我选烛龙]
“噫，全是烛龙，饕餮你加油啊，他们都不信你赢！”
饕餮抽空向这边甩了一尾巴：“我压我自己！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如果是比法术饕餮必然打不过齐喑，但在兽身肉搏的情况下，烛龙还确实不是皮糙肉厚，爪牙抓下去连点血丝都流不出来的饕餮的对手，很快被饕餮咬住七寸，狠狠压在地上，赤色的鳞片脱落了不少，长长的身体上渗出斑驳的血迹。
“我赢了，嘿嘿嘿，快，压错的都给我礼物，刚才谁压烛龙我都记住了！”
[无耻老贼，你刚才明明没说你压谁]
[前面的你是真不怕她回下面的时候找你算账吗]
[给给给，我刷了]
[所以主播我的那半怎么给我]
别语全当没看到这一条，反正纸脸上也完全看不出表情。
顾昭走上前，蹲到被压制住的烛龙面前，金色的竖瞳已经黯淡下去，虽然还是兽身，却能看出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你忘不掉的是你杀了这么多人？”他试探着问。
烛龙的眼神始终看着继续向南方飞去，一路留下无数血腥的另一个它。
“那什么，你当时是被控制了吧？我们都看到了。”
“不，我记得的，当时明明是我自己难以忘记仇恨，只想杀死见到的每一个人。”烛龙声音沙哑。
饕餮不耐烦的挪开蹄子踢它一脚：“装什么死，刚才是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有本事找到那个人问清楚啊！”
“找到那个人？”
“就是，他既然能活过九十年，说不定还能活过更久！”齐鸣泪汪汪地扑在它身上，“师兄你不要死！”
“死不了......我知道了。”
周围突然一片寂静，就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画面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般破碎落地，黑暗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很久可感觉还是没写好对不起orz所以齐喑讨厌饕餮的原因是“我这种后天的都犯了错，凭什么你这只先天凶兽居然能不犯错”这种幼稚的理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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