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别想离开我
度假村，冯宛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卧室里的私人物品，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惯常用来摆放首饰的绒盒、珍藏多年的绝版唱片、随手搁在沙发边的限量款手包……全都不见踪影。
连她放在车库里的那辆跑车，以及停在私人码头、只在出海时才会动用的小型游艇，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猛地一沉，冯宛快步走到玄关，拉住一个正收拾纸箱的佣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佣人被她吓得一缩，低着头不敢直视：“冯小姐，是……是盛先生吩咐的，让我们把您在这里的所有物品，全部送走。”
“盛明栩？”
冯宛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那些被搬走的东西里，有好些是她视若珍宝的私藏，有的是长辈留下的旧物，有的是年少时费尽心思收集的纪念，每一件都承载着无可替代的回忆，是再多金钱也换不回来的。
可盛明栩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擅自做主，将她的一切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次也就罢了。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她的底线。
冯宛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怒意与荒谬。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行事果决、说一不二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把她奉若神明的小羊羔了。
想到这里，冯宛心头竟莫名涌上一股失落。
她从未爱过盛明栩。
从始至终，她对他只有居高临下的俯视，只有理所当然的占有，她享受他的追随，习惯他的顺从，却从未真正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可即便如此，当那份牢牢握在手心的控制感骤然消失时，她依旧觉得刺眼，觉得难堪。
她失败了。
这个认知，比物品被清空更让她难以接受。
冯宛这一生，最不允许的就是“失败”二字。
身为冯家大小姐，她要做最耀眼、最得体的那一个；踏入演艺圈，她也要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从不让人看轻半分。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站在高处，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可现在，她连一个曾经对她俯首帖耳的男人，都掌控不住了。
失败？
她冯宛，从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盛明栩想挣脱她的掌控？
没那么容易。
漫天风雪呼啸着拍打在玻璃窗上。
可一推开这扇厚重的木门，温暖便瞬间将人包裹。
盛明栩牵着池鸢走进去时，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宽敞明亮的客厅，地暖烘得人浑身舒服，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崭新的彩电音响一应俱全，甚至连厨房的设备都齐全得不像话。
在这冰天雪地的极端环境里，这里简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庇护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梦中情房。
池鸢环顾四周，忍不住轻声感叹：“这里……也太完美了吧。”
盛明栩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原本是冯宛的房间，她以前很喜欢来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池鸢的心轻轻一沉，没有说话。
盛明栩转过身，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喜欢看任何人的眼色，也不想为了谁改变自己。再过一个月，就是我和他们约定好的时限。”
池鸢猛地抬头看他。
一个月。
她心里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盛明栩可以正式和冯宛离婚，彻底摆脱那段让他压抑、让他疲惫的婚姻。
更意味着，只要他不反悔，离婚之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所有财产，彻底挣脱冯家的束缚，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只要他不反悔。
只要……他不会再回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池鸢便忍不住心头一紧，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你……不会又爱上她吧？”
他们之间的感情，兜兜转转，分分合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哪一刻是真，哪一刻是假。
盛明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模拟球场，空旷安静。他拿起球棒，抬手、挥击——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球没有飞出去。
他皱了皱眉，随手将球棒丢到了一边。
池鸢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兴冲冲地跑过去，弯腰把球棒捡了起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刚刚那球超帅的，真是好球！再来一次嘛！”
盛明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女孩，有些意外。
她明明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心里藏着不少心事，怎么突然就这么积极地鼓励起他来了？
不等他想明白，池鸢已经环顾了一圈地下室，小声开口：“这里有点乱……让我给你打扫卫生吧。”
盛明栩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你想做女仆，就做着吧。”
本以为她会闹点小脾气，可池鸢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许可一样，立刻开心地点头，转身就去找吸尘器。
不一会儿，地下室里便响起了吸尘器轻微的嗡嗡声。
池鸢弯着腰，认真地打扫着每一个角落，背影轻快又满足。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一个月。
只要再等一个月，她就能回家了。
“池鸢，你在想什么？”
盛明栩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池鸢却猛地回过神，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眼前这张脸，生得极致俊美，鼻梁高挺，唇线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邪气。
可在她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里，这张俊美面孔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眼底深不见底，像在无声地宣告——
永远别想离开我，不然，就去死。
池鸢狠狠吸了一口冷气，指尖冰凉。
幻觉与现实交错，她仿佛又看见不久前的画面：盛明栩站在雪地里，冷漠地对手下吩咐，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把她的一切，都埋掉。”
“不要……”池鸢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恳求，轻得像一阵风。
再回神，眼前依旧是盛明栩似笑非笑的眼神。
池鸢用力摇了摇头，把那可怕的臆想甩开。
不能回家了。
她心底清清楚楚地得出这个结论。
只要她还在盛明栩身边，只要她还敢生出半点想走的念头，他就会用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把她牢牢锁在身边。
从今往后，她只能一心一意陪着他。
可她只要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全是他的声音，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池鸢，陪我去北地。”
“池鸢，我难过，陪我喝酒。”
“池鸢，我想去玩过山车，马上起来。”
他永远是这样，任性、霸道，随心所欲地支配着她的时间与情绪。
而此刻的池鸢，身上还穿着一身乖巧的女佣服，裙摆不长，弯腰时便会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腿。
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男人，目光一直沉沉落在她大腿根的位置，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的打量。
池鸢还在兀自安慰自己。
只要乖乖给他做饭、洗衣、打扫，把他伺候好，他应该就不会找她麻烦了吧？
只要听话，就不会被讨厌，也不会被他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盯着。
她正想着，走向洗衣机，准备把刚洗好的衣物拿出来晾晒。可刚走近，滚筒里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咯嗒咯嗒的异响，夹杂着轻微的震动。
池鸢眉头一皱，伸手按下停止键，小心翼翼地打开机门。
滚筒里满是白色泡沫，在一堆衣物中间，赫然滚着一个巴掌大的粉色小机器。
表面沾满了泡沫，还在隐隐震动。
池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耳根发烫，又羞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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