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恨这种东西……

秦意远对于宏梓并无丝毫杀气，宏梓自然不会怎么戒备秦意远，而面对这毫无征兆的一剑，他所能做的仅仅是脸色苍白。而王寅还有老高，更是脸色苍白都没做到，因为他们正在检查这这间客栈，看下是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铛！金铁相交的声音，秦意远一愣，然后旋即笑了起来，这下他倒不用担心该如何抉择了，因为待会要进行抉择的人是宏梓。而对于抉择的结果，秦意远已有预料，而且并不想反抗。

        那张金刚咒符篆的效果还没散去。而秦意远的这最后一剑，武道之心破碎，根本没法用上势！甚至于因为毫无杀意的缘故，观海听涛剑法都没用。怎么可能伤到宏梓呢？便是连最外的假皮，秦意远都没划开。

        听到声音，王寅还有老高回过头看去，看到的就是脸色发白而茫然的宏梓，还有带着丝解脱笑容的秦意远，以及一把断了的剑。

        王寅还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而老高却是反应了过来，也不顾身上被之前女妖伤到的痛楚，捡起地上的刀直冲秦意远便是一斩。

        秦意远却是连躲避的心思都没有，若不能与师弟们同生，那么共死也算不错。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去了地府也不怕被宗门祖师们责备。

        “住手！”

        “住手！”

        先后两声住手响起，老高或许可以忽视前一道，可后来的那一声，老高不能拒绝，虽然此刻他的刀已经没法收回了。

        ……

        姜毅放弃了，实在是追不上，纵然姜毅一步十丈，可在真正的飞天遁地面前真的一点都不够看。不过是这么点点时间，两人的距离也就超过了姜毅对自己魂力标识的感应范围。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而当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老高的刀在秦意远的头顶。

        老高想收刀也收不会来，秦意远也没躲开的意思，宏梓纵然有相救的想法，却也来不及出手，王寅更不能指望上。所幸还有个姜毅，魂体刹那间消失，然后再刹那间出现在秦意远的身前，凭借着足够强的神魂，没有运用咒语符篆，强行聚灵！顷刻间盾成！

        轰！

        老高手中的刀一下子震飞，盾之后的姜毅还有秦意远看着毫发无损。当然也就看着而已，强行聚灵给神魂带来的损伤，那是相当大的，起码有一段时间，姜毅不能用法术了。

        看着那个正在消散，成青色的圆形屏障，原本有所怀疑的宏梓终于确定了眼前这神秘黑袍人的身份，居然是一名仙师！

        感受下这具神魂分身的强度，姜毅回过头，开口问道：“你何必寻死呢？”

        对此秦意远有的仅仅是那句话：“若不能与师弟们同生，共死的话也不错。前辈，我那十几名师弟可都在那女妖手中。”

        姜毅很自然的想起了之前，那妖对宏梓说的话，然后说道：“她让你杀那个书生是么？”

        “我叫宏梓。”宏梓忽然插话道。

        “哦，谢谢，他让你杀那个宏梓是么？”

        “是的，我不出手的话师弟们都会死。”话中的语气平淡，而其中蕴含的情感却让姜毅有些皱眉，因为秦意远，居然给他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姜毅沉默片刻，忽的开口道：“你的师弟们已经死了，在你出手之前就已经死了。”

        ……

        妖类修行，比不得人类，许多妖类，为了能修行功法，在入了炼魄境后，便不断让身躯构成，朝着人类转变，这样一来，就能修行人类功法了。

        但身躯天成，就算刻意变化，依旧和人体有着区别，所以修行境界提升缓慢，而有的妖类，更是只能靠着时间去日积月累。

        正常人类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就能达到的境界，妖类很有可能要花上几倍、乃是十几倍的时间，最终的结果，是很多妖类比不过时间的流逝，修为未成，就先老死。如果姜毅不是走的魂修道路，而他又有着人魂，等待他的也是这么个结局。

        不过天地间总有一线生机，无非这一线生机是凌驾在人的痛苦之上。凡人间说，吃啥像啥，这固然可笑，却又让人笑不出声，因为妖吃人，真的会更加像人啊！

        吞食人肉、人魂，透过天地间的一种玄妙法则，不断的侵染自身，从而让身躯越发接近人类，从而能更容易的掌握人类功法。

        而在吞噬之时，无数的妖发现，原来人肉、人魂是大补，吃了能回复妖力！与修士捏碎灵石吸收灵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一个嗑药磕的是灵石，一个嗑药磕的却是人，对了修士回复的妖力要更加多。

        之前客栈消失之时，那女妖为了回复力量准备战斗竭泽而渔，直接用神通法术吞了那些被控制住的人，可怜秦意远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回宗门？他如今武功半废，回去又有什么用处？去寻那女妖报仇？开什么玩笑，之前他在那大堂时，武道之心为未碎，也不过是逼得那女妖不愿意动手，而如今武道之心碎了……

        要寻死么？自己给自己一个了断？看着那断剑，这样一个念头浮现。剑都断了，他这样一个寄情于剑的人，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就这样放弃了么？”一个声音忽的浮现在心中，秦意远一惊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那个黑袍氪金前辈已经没了踪影。

        “不放弃又能如何呢？”秦意远低声说道。

        “和我一同修仙如何？”

        秦意远一愣，这有些虚幻，可直觉告诉他，这是复仇的唯一可能。

        秦意远，他答应了，带着对那不知名的女妖无尽的恨，用力点了下头，纵然手中的剑已经断了，而秦意远这个人依旧那么的果断。

        看着秦意远，姜毅没来由的想起了《新世语说》一书中的一段话：憎恨这一种东西，是面对悲伤，无法专心一致的人所逃避的场所。而复仇则是把因血而生锈的剑插到血池里去磨得锋利的事。悲伤则是为了治愈心灵的崩刃，而将名叫“心”的刀身完全浸在血中。越是磨，刀越是生锈，因为生锈就越要磨。到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团磨碎的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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