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绝境之态（中）
辛武脑海之中,开门与休门逐渐关闭,八门遁甲的时间恰好在此刻结束,
他肉体的恐怖力量迅疾消失,
如同纸张被黏住的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源力继续战斗,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他使用了太多次的天爆源星,源力也已所剩无几,
这是前所未遇到的绝境,
穷途末路了吗,
辛武释怀地笑了笑,枕着被当成肉垫的嘉文还挺舒服的,
星矢胸前的沙金铠甲开始片片掉落,露出纯粹的肉体,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赤红的小瓶,喝掉里面暴躁的液体,
汩汩的源力从他的身体溢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大海,
劲风吹得辛武金发飞扬,露出他深邃的眼眸,
对方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真是穷途末路了,
“简女王,你还不出來帮我,”
辛武内心急切呼喊,但那个答应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女人此刻却如同山间的浮云,流动的雾气,太过飘渺和遥远,仿佛听不到自己的呼唤,
“简明媚,”辛武厉声高喝,耳畔却静的只能听到风沙吹來的声音,
她失约了,骗了我,
辛武无奈地摇了摇头,尽管不了解原因也不愿意承认,
但现实很残酷,
最后的希望也已经化成了泡影,
头顶乌云层层,投射下的阴影充斥在他的眼前,
辛武看不见前方的光,也握不住手中的剑,
安静等死吧,无论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
辛武生出错觉,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无边无际的荆棘丛,
如若安然不动,便会沒有疼痛与折磨,
越是挣扎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感觉到荆棘刺入皮肉的疼痛,
可是为什么身体在抗拒意志,
为什么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为什么心脏的跳动比以往更加剧烈压抑,
为什么胸腔有火在少,
为什么眼角有泪在闪,
因为不甘,
辛武突然猛咬自己的舌头,一缕腥甜的鲜血顺着干渴的喉咙流下,
敏锐的疼痛像一柄尖刀刺入他麻痹的心脏,刺醒麻痹的思维,刺痛懦弱的想法,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惧怕肉体的疼痛,但他讨厌心有迷茫,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是早就已经决定了,虽然不知路在何方,也绝对不能停止前进的步伐吗,
“我的一生不是为活着而活着,而是为变强而活着,”
即使是死,能够在死的过程有所领悟,不断成长,又有什么可遗憾和难过的,
但若想领悟,就绝对不能放弃,
战至最后一秒,辉煌结束这一生,
辛武将仅存的最后源力集中于右手的掌心,拇指般大小的黑球如漩涡般旋转,几缕黄色的风沙跟在其旁边缠绕飞旋,
“有意义吗,你凝聚成形又如何,你连抬手都做不到了,”
星矢站起身,摇了摇头,他很欣赏辛武的坚持,但也讨厌他这份固执,
“我给过你活下去的机会,”星矢摇了摇头,抬起的触手对准辛武的眼球,
“是的,可惜无法重來,”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努力一场却成空,所以后悔了吗,”星矢不屑冷笑,
辛武摇了摇头,笑着反驳：“这倒不是,只是已经了解你招式的我,
如果能够重來,一定能碾碎你,”
“痴人说梦,”星矢一拳砸向辛武的耳畔,细沙溅入他的耳膜之内：“你不可能赢,你以为这是我最强的姿态吗,
我不仅是一名爵级魔灵,更是一名炼金术师,
我可以利用药物增强自己的力量,补充源力,甚至像现在这样,打入兽血的我变成金狼蛛的姿态,
这样的我,你赢得了,
看看你现在的处境,看看……”
辛武扬起脑袋,猛力击中星矢的鼻子,后者毫发无损,辛武的额头却是鲜血淋漓,
他粗暴地打断星矢的话语吗,气质如同莲华,不曾因为生于污泥而有半点改变,
“我说了,如果不是告诉我弱点,就别啰嗦,
每个敌人都喜欢在摧毁对手之前戏弄嘲笑对方以获取快感吗,”
“我知道了,这就送你上路,”星矢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鼻梁,自大不可一世,
他不是辛武所说的、喜欢折磨人获取快感的人,
否则他会让嘉文生不如死,之所以跟辛武废话,是因为在与其的战斗之中,他体会到了挫败感,而现在他想赢回來,
借助少年的畏惧、绝望、求饶赢回來,
但他从辛武依旧凝聚源力的举动來看,这不可能,
尽管已经绝望,但他依旧沒有放弃,内心所想的只有继续战斗,
这无法改变什么,但这种态度能够缔造出所有的可能,
“你死之前,我有个问題,”
星矢皱眉,他很难理解辛武的举动,如果不问,这一定会成为日后的遗憾,
辛武沒有丝毫畏惧,豁达回应：“你说,” 我很好奇,无论你如何挣扎都会死,为何不能老实一点,让最后的旅程少些痛苦呢,”
“对我而言,痛才是活的姿态,”
“但挣扎也不过是延缓了死亡的步伐,”
“蜡烛最终会熄灭,又何苦要点燃,
人最终会静躺着死亡,又何必要学着走路, 生命的意义不正是在于不断挣扎,延缓死亡,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做些无限的事情吗,
我沒能击败你,这样的结果和我什么都不做,对你投降的结果一样,
但我所收获得却截然不同,
这一战,我开启了八门遁甲中的休门,灵活掌握了天爆源星和源丝线的配合,我让一个比我强的你产生了恐惧,
所有这些我领悟的都让我很快乐,
生命想活的精彩,只需本能地挣扎,”
“这有什么用,你领悟了这些还是免不了一死,”
“这当然有用,生命的长河由无数个瞬间组成,
你不在乎这延缓死亡的这一瞬间,也会忽略另一个瞬间,同样也可以不重视下一个瞬间,
这一生你错过许多这样的瞬间,所以你人到中年,却还是不过爵级实力,
许多人觉得迈出一小步沒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们永远在原地踏步,”
星矢不屑冷笑：“你连爵级实力都沒有,竟然还嘲笑我,
这真是麻雀笑鸿鹄飞的高,”
“我当然可以嘲笑你,”辛武有些嘲讽地看着星矢,挑衅地问：“你拥有现在的实力花了几年,”
“七年,”星矢稍微停顿,并不觉得这是丑陋的事,许多人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普通人,
“我从普通人到现在七星师级的实力只花了七个月,
给我七年,你在我面前就是坨屎,
麻雀沒有资格笑鸿鹄,但是我是一头鹰,只是正在长大的路上而已,”
辛武笑的纯粹,骄傲,那双漂亮的眼睛藏着的光芒完全就是镶嵌在眼眶的两颗钻石,
“这不可能,”星矢想也不想,直接否定,
即使是当年的剑魔、敦煌转世,天赋也不过如此,
敦煌是有史以來最负盛名的天才,眼前的辛武怎可与他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可能,”辛武嘲讽星矢的眼见太低,抱负太弱,格局太小,
“你跟鬼武姬交过手,你知道她有多强,
但你根本无法想象,她的年龄比我还小,实力却可以将你爆成渣,”
“不可能,”星矢再次否决,
“你总是不愿相信,所以你现在还是这么弱,”
辛武无情地嘲讽,人类总是喜欢自以为是,否定自己做不到却又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
“鬼武姬将每一秒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秒度过,
她觉得睡觉是浪费时间,交朋友是浪费时间,甚至洗澡沐浴吃饭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身中锥心毒的鬼武姬面对月轩和你时,能够那么镇定自若,说服我的同时还能从容应敌,
她对于生命的理解早已经超越生死,上一秒活着的她已经随时做好了下一秒死亡的准备,
对一个真正碰到绝境的人來说,身处绝境反而像常人的普通时刻一样、能够坦然对待了,
你有随时牺牲的准备吗,
你有为了变强付出生命的勇气吗,
你有相信自己能做到一切的霸气吗,
从你牺牲战友,依靠月轩的举动來看,你并沒有,
办法总是有的,你选择了放弃同伴、这最艰难的一条”
辛武长舒一口气,目光如剑刺向躲闪的星矢,
他本想继续讽刺奚落星矢,但细细一想,却是打住了,
他很少动情,因而极少有人能得到他的认同,
但一旦动情,便是生死相依,
例如梓月、例如雪丽雅、例如亚索、例如现在的鬼武姬,
他会为守候他们而奋斗,如果他们牺牲,自己做的一切将失去意义,
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牺牲自己认同的人去达成目的是否正确,因为不会这样做,
既然不做,走的路不同,他也沒有资格去评判星矢的对错,
星矢还沒愈合的伤口,又被辛武撕得鲜血淋漓,
他隐约觉得辛武的话语是对的,但一时半会却又难以认同,
思绪杂乱地他摇了摇头,平息的杀意再次涌出,
他精心努力了如此之久的计划怎会被辛武三言两语否定,
先杀辛武,再杀嘉文,计划依旧会成功,
同伴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星矢坚定地安慰自己,
“跟你谈话,很累,”星矢握紧手中的空蝉,不再多费口舌,
他觉得辛武和鬼武姬都是一群变态,难以交流,
正常人不会觉得吃饭、睡觉是与人相处是浪费时间,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朋友,成为了敌人,那就太恐怖了,
“也许有些方面我不如你,如果有來世,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星矢举起的空蝉,迅疾、致命、准确无误地对准辛武的心脏,
“你不能留,因为我承认留着你我会畏惧,
让我用你的剑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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